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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罕壩的意義

  • 分類: 國資動態
  • 作者:
  • 來源:
  • 發布時間:2018-09-20 18:23
  • 訪問量: 36

【概要描述】

塞罕壩的意義

【概要描述】

  • 分類: 國資動態
  • 作者:
  • 來源:
  • 發布時間:2018-09-20 1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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詳情

【來源:人民網-人民日報】

 

 

兩個地名發生巨大的撞擊,火光四濺,石破天驚,掀開了歷史的全部記憶。

 

塞罕壩,蒙語原意為“美麗的高嶺”,自古擁抱著一片浩瀚的原始森林。多少年之后,那里海拔最高的山卻被當地百姓稱為“大光頂子山”。令人驚駭的山河之變以及所有的慘痛、教訓和意義,都在這兩個地名的撞擊中森然站立起來,刻寫成一道警示。也因此,我的塞罕壩之行成為“尋找家園之旅”。是呵,人類的先祖抱著嬰兒帶著孩子,最初就是從森林中走出來的,并依靠森林的滋養與呼吸開創了屬于人類的偉大紀元。森林就是人類的奶娘。而今,我們對于古老家園的記憶、留戀和鄉愁還在嗎?人類童年時的花冠和母親肩頭那個漾滿溪水的陶罐還在嗎?我們從小就迷戀的白雪公主和七個小矮人的木格楞小房還在嗎?這一切已遙遠得不知去向。沒有了森林,人類就丟失了家園,孩子就丟失了童話。我們必須找到森林和她的全部故事。

在塞罕壩,一天天的尋覓與遙望,一次次的震撼與感動,一回回濕潤了我的所有路程。告別時,一顆心掏空了全部。鄭重放在大地上,彎成一道深情而虔誠的投影,我的靈魂,向著塞罕壩的啟示與意義,向著大自然的蒼茫與美麗,向著歷史的血脈與溫度,長拜,匍匐。

 

歷史——從一棵“功勛樹”開始

 

塞罕壩,位于河北省最北部的圍場縣,與中國十大沙漠之一——內蒙古高原上的渾善達克沙地接壤。地貌以高原和山地為主,海拔最高近兩千米。歷史上,這里森林廣布,水草豐茂,鳥獸出沒,氣候溫潤。清王朝曾將這一帶設為皇家獵苑,人稱“木蘭圍場”,百姓禁入。幾代清帝每逢夏秋時節都帶著王公大臣、后宮嬪妃和大批八旗精銳北出承德,來此避暑狩獵。1840年以降,經歷了屈辱的鴉片戰爭之后,清王朝日薄西山、大廈將傾。國庫空虛,皇上無心游樂狩獵,遂于1863年下旨將木蘭圍場開禁放墾。很快,斧頭與大鋸、征伐與荒火蜂擁而入。進入20世紀,中國戰亂頻仍,烽火連天,民生艱難,又遭日寇多年掠奪,人們驚恐地看到,塞罕壩的大森林排山倒海般地倒下了,沙塵暴遮天蔽日地站起來了。沒了森林的保護和滋潤,大地沙化,氣溫驟降,最低溫度達到零下四十三攝氏度,年平均氣溫至零下一點三攝氏度。悲乎!不足百年,“美麗的高嶺”便夢碎荒原,淪落成“黃沙遮天日,飛鳥無棲樹”的蒼涼大漠和一座座亂石嶙峋的“大光頂子山”。

新中國成立后,中國共產黨人愈來愈深切地感到生態之痛。1956年,毛澤東提出“綠化祖國”的偉大口號。從此,重整山河,植樹造林,綠化祖國,成為中國領袖率先垂范和持之以恒的國家行動。

 

1961年10月,塞罕壩已是冰天雪地。林業部國有林場管理局副局長(后為林業部副部長)、三十八歲的“老革命”劉琨率隊前來考察,進入茫茫荒野,無路無車,只能騎馬。回程路上,劉琨憂慮地說:“這里海拔接近一千五百米,北京海拔只有四十米左右。沙塵暴刮到北京不是揚過去的,而是居高臨下,成百噸成千噸砸下去的。如今北京的老城墻都拆了,城區無遮無擋,風沙天越來越多,這種狀況必須全力遏阻,盡快改變,否則首都早晚被黃沙吞沒。”

當地干部搖頭嘆氣:“老天爺的事情,咱們管得了嗎?”

 

劉琨十七歲投身革命,參加過抗戰和解放戰爭,從戰火硝煙中走出來的人難免脾氣火爆。他大眼一瞪,說:“共產黨為老百姓謀福利,就得上管天,下管地,中間還要管空氣!”

在場的人當笑話聽了,無不哈哈大笑——今天證明,劉琨說對了。他接著說:“防沙防風的唯一辦法就是種樹固土,把森林恢復起來。中國五行說‘土生金’,沒土哪來的金?如果大風把表土都刮跑了,沙漠直逼北京和中原,不要說老百姓的日子沒法兒過,新中國還怎么面對世界啊?”

劉琨的考察報告驚動了中南海。在財政極其困難的情況下,中央下決心撥出一筆巨資,在河北北部開展大規模的防沙造林。林業部隨即召開專門會議,商定調集一批精兵強將,在塞罕壩等荒漠化嚴重的地方籌建五個大型機械化林場,以弧線方式構筑一道保衛北京、造林固土的防線。

 

“土生金”——我們的老祖宗說得太對了!九百六十萬平方公里的神州大地是中華民族賴以生存的寸土寸金的家園。無土何以為家?無土何以立國?土就是我們的家國之基。但年復一年、愈演愈烈的荒漠化,把我們的沃土不斷刮到千里之外、沖入江河湖海。2017年8月2日,美國《洛杉磯時報》發出一則報道稱:“去年,在國家科學基金會的支持下,加利福尼亞大學默塞德分校的科學家分析了約塞米蒂國家公園的塵土成分……他們發現,塵土中的一些物質來自中國戈壁和蒙古,另外還混雜了加州中央谷地的塵土。該研究不僅有助于解答專家的以下問題,即內華達山脈充斥著紅杉和松樹的針葉林如何在缺少養分的花崗石地區生長了數十萬年,也能解釋它們是如何應對氣候變化的。”

 

換言之,就是從中國戈壁大漠刮走的滾滾風塵“養活”了美國森林!

 

青年毛澤東曾就中國革命的前途發出一問:“問蒼茫大地,誰主沉浮?”新中國成立后,中國共產黨人愈來愈深刻地意識到,就生態保護而言,我們仍須面對和回答這驚天一問。

 

1962年3月,一群身穿羊皮大衣、足登氈疙瘩的漢子頂著凜冽寒風,趟著沒膝深的積雪來到塞罕壩。白天,他們搭起了第一個窩棚;夜里,他們點燃了第一堆篝火。這一切都是有歷史意義的——他們的行動標志著林業部規劃的塞罕壩機械林場正式成立。篝火旁,除了年輕的場部秘書,還坐著林場的第一任領導班子成員:從戰爭年代走過來的黨委書記王尚海,場長劉文仕,畢業于北大的技術副場長張啟恩,當過副縣長的副場長王福明。他們議定:開春就干,沒有樹苗先跟外地借,機械沒到人工先上。4月下旬,春天來了。四個光桿司令扛著鐵鍬,率領收編的地方林場員工和周邊人民公社的數百名社員,舉紅旗牽騾馬,呼呼啦啦開進荒原,打響了改天換地的第一仗,二十幾天造林一千畝。瞧著綠油油的小樹苗一排排站立在新土上,王尚海拿舊軍帽抹抹額上的汗,喜滋滋地說:“二十年后保準站起一片好林子!”

沒等到二十年后,僅僅二十多天后,九成以上的樹苗都蔫頭耷腦枯黃了。王尚海氣得嗷嗷叫:“娘的!我就不信這個邪,明年再來!”按老習慣,他發火時常把桌子拍得山響,但在塞罕壩他改了,不拍了,因為窩棚里沒桌子。

9月,讓領導班子最為振奮的是,林場第一批新生力量乘著數臺大解放卡車到了,那是來自全國各地的一百七十二名大中專畢業生。后來他們與二百四十二名當地職工并肩奮戰,成為塞罕壩林場第一代創業者。那時的共和國,還籠罩在三年困難時期的愁云慘霧之中,缺吃少穿,人們面黃肌瘦,骨頭撞得荒野大漠叮當作響。冬天喝雪水,夏天喝發黃的地下淺表水。一天兩頓飯,長年沒青菜。入冬大雪封山,職工大半年被困在山里,沒電沒路,沒廣播沒報紙,完全與世隔絕。晚上想看書或記點兒什么,只能點小油燈。睡覺時要戴皮帽子,早晨起來,眉毛胡子、帽子、被頭結一層白霜,鋪的毛氈凍在炕席上,卷起來得用鐵鍬慢慢鏟。天天跑荒原穿草莽,衣服被剮得千瘡百孔,不會縫補的男人就用線繩把窟窿扎起來,遠看活像一只只大刺猬。一年冬天,一位母親抱著發燒的嬰兒乘車去縣醫院看病,因為怕孩子凍著,一路把孩子包得緊緊的,到了醫院打開小被子一看,孩子捂死了。所有的苦啊痛啊難啊累啊,都可以咬牙忍著,最難忍的就是思親的眼淚。送到壩上的家書一到就是一捆兒,讀到爸媽關切的字語,心都碎了,這個哭那個也哭,最后全宿舍的小子都跟著號啕大哭。不過,回信中他們絕口不提林場的艱難困苦,最后一句話總是:“一切都好,請爸媽放心!”

 

1963年春,林場第二次造林一千二百四十畝,成活率仍不足百分之八。連續兩年的失敗讓塞罕壩人灰心喪氣,一些人覺得塞罕壩是一片“死亡之海”,沒救了。造林沒希望,環境又惡劣,投資也不足,林場干脆解散算了,“下馬風”一時刮得人心惶惶。

塞罕壩向何處去?成為懸在人們心中沉甸甸的問號。

一天,場部說要開中層干部會,兩臺大解放拉上大家就走。往常開會都在大食堂,這回是去哪兒啊?干部們好納悶。一個多小時之后,車到了林場東部的一片荒原。放眼一望,四野空曠,荒草萋萋,只有離車不遠的地方立著一棵高大的落葉松。場領導把大家引過去,圍著那棵松樹站定。黨委書記王尚海說:“我們今天在這里開一個特殊的現場會,主題就是這棵老松樹。”

干部們都愣了,仔細端詳著那棵落葉松。此樹高一丈有余,看樣子足有二三百年樹齡。樹皮嶙峋黝黑,主干粗壯挺拔,不過在一米多高的地方卻一劈兩半,又在上方合抱成繁茂的樹冠。

王尚海說:“因為連續兩年我們造林失敗,有些同志思想動搖了,甚至公開主張林場下馬。聽到這些話,我的心情很沉痛。說實話,我也一直在想,在塞罕壩種樹到底有沒有希望?看到這棵樹,我找到了答案!你們看,這棵樹一劈兩半,樹皮黝黑,裂紋遍布。毫無疑問,幾百年來它遭遇過無數次風雪襲擊、雨打雷劈,但它還是堅強地挺立著,一直挺到今天,哪怕荒原上只剩它自己也絕不倒下。我看它就像我們革命者的脊梁,中華民族的脊梁!面對眼下林場遭遇的困難,我們難道不應該學學這棵松樹的品格嗎?”

會后不久,四位領導默默把家搬到壩上,戶口也遷來了。此事震撼和感動了全場,“下馬風”銷聲匿跡。

后來,這棵傲雪凌霜的老松樹一直被塞罕壩人尊為“功勛樹”,枝干上飄蕩著許多祈福的紅布條。

 

1964年春,以往造林中的一切不妥之處都得到糾正,一切操作都按照嚴格的科學要求進行。在著名的“馬蹄坑大會戰”中,成活率終于達到百分之八十以上!這一年恰好是塞罕壩開禁放墾的第一百零一年,當稱一元復始,萬象更新!

 

創業——從血水汗水淚水開始

 

擁有遠大目標和堅定意志的人,是任何困難都壓不倒的。沒房沒屋自己蓋,沒米沒菜自己種,沒鞋沒衣自己做,塞罕壩變成又一個“南泥灣”。創業者們開拖拉機加植苗機,像開著鋼鐵戰車,一往無前、氣勢磅礴地向著茫茫荒野猛烈推進。即使在“文革”浩劫中,塞罕壩人也沒忘記自己的使命,至1976年全場累計造林七十萬畝,是河北省八個林場中唯一完成造林指標的單位。但此后打擊接踵而來:1977年,林場遭遇歷史罕見的“雪凇”災害,五十七萬畝林木一夜之間被壓彎折斷,十五年的勞動成果損失過半。1980年,遭遇百年不遇的百天大旱,十二點六萬畝樹木枯死。塞罕壩人眼看自己用心血汗水澆灌的大片林木毀于一旦,多少人痛哭失聲。哭過之后,他們擦干眼淚,從頭再來。他們不斷探索,外出取經,一年一次的春季造林又變成春秋兩季造林——塞罕壩林場真是拼了!

 

這是一場悲壯的不屈不撓的戰斗,他們付出的代價是常人難以想象的。

 

——董加倫,1963年中專畢業后和二十七個同學來到塞罕壩,不久當了拖拉機手。二十七歲時,他和在濟南工作的妻子結婚了,從此開始了漫長的兩地生活,兩年后有了女兒。“可孩子怎么長大的?怎么會走的?怎么會說話的?我一概不知,上學更沒管過。我就知道月月給媳婦匯錢,雷打不動。”因為長年兩地分居,孩子小時候對董加倫沒感情,回家不認爹,還攆他走。有一年春節晚上,董加倫在門外哭,老婆在屋里哭,直到女兒睡著他才敢進屋。“后來孩子慢慢大了才好點兒,但心里還是有隔閡,怨我不管她。直到老伴去世,我們結婚二十七年,在一起的時間不超過兩年。可以說,我這輩子完完全全交給塞罕壩了。”

 

——一大群泥頭花臉的“林二代”出生以后,沒學校,搭窩棚,一條寬木板當課桌,一條窄木板當坐凳。沒老師就找“識字工”,一個個“窩棚小學”就這樣鉆出地面。年復一年,大人們戰惡風斗狂沙,育樹苗、種林子,一出門就幾十天,哪有精力輔導孩子學習啊?沒人管教的孩子是天下最快樂的,夏天捉迷藏,冬天打雪仗,書本滿天飛。長大后,林二代們才明白自己是“被放養的一代”。成家后,他們痛感自己小時沒能受到良好教育,于是節衣縮食,紛紛把孩子送到圍場縣、承德市或老家的小學中學,逢年過節或暑假寒假才能把孩子接回來。2007年,因學生大量流失——初三年級只剩了八名學生——塞罕壩林場子弟校不得不宣布停辦。那天,最后一任校長劉曉蘭獨自走進校園,手撫院墻邊走邊哭,覺得心“一下被掏空了”。總場司機小高對我說:“上學時,老爸每次下山把我送到縣城小學,我都抱著爸爸的腿死活不放哇哇哭,一定要跟老爸回家。學校里凡是林場的孩子都這樣,誰勸也不好使,大人也跟著抹淚,全操場哭聲震天。有一年放寒假,媽媽坐馬車接我回家,一路刮著白毛風,我的腳凍僵了,媽媽便把我的腳塞進衣服里,一路用身體把我暖到家。到現在,只要一聽到《世上只有媽媽好》這首歌,我就止不住流淚。”

森林太脆弱了,一根火柴就可以燃著整片森林。數十年來,由塞罕壩人養育守護的上百萬畝森林卻從未發生過大的山火。是上蒼特別眷顧嗎?不。塞罕壩人從創業到現在,從崗哨到巡查,從聯網到天眼,創造了世界上最嚴格最嚴密的護林防火制度。那是鐵的規定,更是愛的守護。畢竟,上百萬畝的人工林,每棵樹都是塞罕壩人親手種下的,自己的兒孫們也是和小樹一起長大的。他們早已把一棵棵樹視為自己的親骨肉,和“我的林子我的樹”相依為命了。

 

——在海拔近兩千米的大光頂子山頭,坐落著一棟細高的五層望海樓,那是防火瞭望哨。林場規定:每隔十五分鐘,防火員必須通過望遠鏡瞭望觀察,確認無火情,然后打電話向總部報一聲“平安”。夜間,放寬到一小時報一次。迄今,四十六歲的劉軍和妻子在這棟望海樓整整守了十一年,用難以計數的“十五分鐘”,忠誠地瞭望了十一年,報告了十一年,這是兩口子雷打不動的人生定式。他們不能離開望海樓,不能攜手散步,不能外出旅游,不能下山看望上學的孩子。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沒有任何節假日,唯一的短暫的休息方式就是夫妻輪班。一臺電話機,一副望遠鏡,一本記錄冊,成為他們生活中最重要的“三大件”。劉軍說:“在山上,最大的難處是寂寞,整年整月看不到人,連我們兩口子之間都沒話說了。而且工作節奏過于緊張,顧不上和孩子交流。兒子三歲多還不會說話,見陌生人就跑。”2013年春的一天,晚六時許,內蒙古那邊的一片林子著火了,熾紅的火浪借著風勢迅速向塞罕壩卷來。因劉軍報告及時,林場撲火隊上百人迅速堵上去,和當地群眾一起把林火撲滅。事后,林場獎勵劉軍一百元。時間久了,太寂寞了,劉軍開始自學畫畫。現在,好幾幅花鳥畫掛在墻上。當年兒子志鋼到了上學年齡,下山住進寄宿學校。一天,母親發現他書包里有一個紙包,里面裹著幾根長發。母親很奇怪,問兒子是誰的頭發?志鋼支支吾吾不說。母親火了,一定要刨根問底。兒子不得不說了真話:“是你的,在學校想你時就拿出來看看。”母親一把抱住兒子,淚水怎么也止不住了……

 

劉軍的父親劉海云是造林員,劉軍是防火員,兒子劉志鋼現今是撲火隊隊員,這是塞罕壩典型的忠誠一家——“老少三大員”。

 

——都說女人是水做的,可塞罕壩女人的剛強是超乎尋常的。1964年,來自承德市的女中學生陳彥嫻、甄瑞林、王晚霞、史德榮、李如意、王桂珍等六姐妹志愿來到林場,用終生不變的行動書寫了“六女上壩”的一段佳話。初來乍到,她們就參加了“馬蹄坑大會戰”,牛皮靰鞡大棉襖,打上裹腿戴棉帽,走到跟前也看不出男女。山上寒風一吹,姑娘們眼瞅著對方臉上鼓起幾個透明的大泡,還取笑對方“長青春痘了”。一天勞動十幾個小時,只有兩頓飯,餓了就挺著,渴了就抓把雪。汗水把棉襖濕透了,棉衣結成冰甲,鞋凍成冰坨,走起路來嘩嘩響。六姐妹上壩三年,一直沒回家探親。1968年春節前,場領導特意派了一輛大卡車送她們下山去火車站,還派了一臺鏈軌拖拉機在前面推雪開道。可出發不久就刮起了白毛風,臨到晚上,風雪彌漫,看不清路,拖拉機掉進路邊的雪坑,汽車也拋了錨。顯然沒法兒下山了,家也回不去了。六姐妹含著淚,手拉手踩著沒膝深的雪,過半夜才摸黑返回林場。那個除夕夜,她們躲在被窩里是哭著睡著的。

血水汗水淚水,從來都是歷史車輪前進的潤滑劑。不在血水里泡三次,不在汗水里泡三次,不在淚水里泡三次,那簡直不能稱為勝利。進入新世紀,歷經三代人的苦戰奮斗,大片大片的枯黃從塞罕壩版圖上抹去了,上百萬畝,四點八億棵英雄樹拔地而起。它們和塞罕壩人肩并肩、臂挽臂站在一起,莽莽蒼蒼,頂天立地,傲視蒼穹,誰能說它們和他們不是我們民族的偉大脊梁呢!

 

堅持——從紅色基因開始

 

一次次的采訪,一回回的攀談,我都能聽到塞罕壩人共有的一種信念、一種自豪、一種堅守,那是鋼鐵般的聲音和烈焰般的光熱!我知道,那是來自紅色血脈的激情奔流,是第一代創業者留下的好品格好作風,銘記至今,口口相傳:

 

——艱難困苦的歲月,聽說林業部籌劃的另外幾個林場下馬了,塞罕壩也難免風雨飄搖人心惶惶。關鍵時刻,王尚海、劉文仕、張啟恩、王福明等四位領導卻不約而同把家從北京、承德和縣城搬來。技術副場長張啟恩,他原是林業部造林司的高級工程師,妻子在中國林科院工作,家在北京和平里,他義無反顧把妻子和三個孩子帶上塞罕壩。我們完全可以想見,于人之常情,四位領導者的妻子一定不情愿,一定哭過吵過鬧過,年幼的兒女們更是淚水漣漣。但是,四位領導干部帶著自己的家人,像群雕般挺立在塞罕壩,寸步不離,堅如磐石。1967年,張啟恩參加勞動時從機車上摔下來,一條腿粉碎性骨折。從此他終生與拐杖為伴,但依然滿懷熱情堅持工作,同事們因此送他一個綽號——“特號鍋爐”。

 

——創業之初,馬架子、地窨子搭起來了,大冬天,黨委書記王尚海下令:“領導干部睡門口,讓群眾睡里頭!”

 

——無論在總場還是下基層,所有場領導都在職工食堂吃飯,跟大家一樣排隊買飯,有啥吃啥,從不單做。

 

——大隊人馬去荒原野嶺造林,為節省時間,都在當地臨時扎帳篷、搭窩棚,領導干部始終堅持和群眾同吃同住同勞動。天黑了,下工了,職工們可以呼呼大睡了,領導們還要湊著柴油燈或圍著篝火,開會到深夜。

 

——1989年12月24日,抗戰出身的老領導王尚海因病去世。按照他的遺愿,人們把他的骨灰撒在當年“馬蹄坑大會戰”栽下的一片松林中——那里被稱為“尚海紀念林”。林邊立有一塊金黃色巨石,上刻三個大字“綠之源”。前往瞻仰時,我穿過橫平豎直的茂密松林,蹚著積水荒草,一直走到巨石前。松濤陣陣,細讀碑文,我仿佛聽到一顆強勁心臟的跳動和廣闊山野的激情回響,就像王尚海頭戴狗皮帽子,身披白茬羊毛大氅,足登氈疙瘩,仍在那里對著十萬大山哈哈大笑。
 

 

三代人寸步不離的堅守,五十五年不屈不撓的苦戰,大漠黃沙不見了蹤影,近一百五十萬畝的巍巍林海、近五億棵蒼松向天而立!這是三代塞罕壩人一棵棵、一行行、一片片、一年年種植起來的啊,這是驚天地泣鬼神前所未有的偉大業績啊!試問,世界上有哪個國家、哪個團體、哪個政黨能把這件事情一干到底?即或不是絕無僅有,中國共產黨人在塞罕壩也一定創造了最為生動最為感人的光輝典范。歷史無數次證明,塞罕壩再次證明,無論在戰爭年代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還是和平時期超乎想象的困難條件下,缺少了中國共產黨的核心領導作用,缺少了黨組織的強大凝聚力和動員力,缺少了共產黨人的帶頭作用,人們將一事無成,塞罕壩或許早散伙了。
 

天地公道,道法自然,塞罕壩人成為偉大的綠色播種者。

 

有人計算,如果把塞罕壩的林木按一米株距排列下去,可以繞赤道十二圈,等于給我們的地球系上一條靚麗的綠飄帶。

 

塞罕壩終于迎來“土生金”的黃金時代。如今從高空俯瞰,塞罕壩上百萬畝波瀾壯闊、郁郁蔥蔥的人造森林,猶如一只奮飛的雄鷹,用兩只巨大的翅膀牢牢扼守著渾善達克沙地南緣,并與河北承德、張家口一帶的防護林連成一體,筑起一道雄偉的綠色長城,成為京津冀和華北地區的“風沙屏障、水源衛士”。漫步其間,映入眼簾的盡是詩情畫意:春夏之際,綠海碧濤,洶涌澎湃;秋風一到,橙黃紅綠,流光溢彩;冬天降臨,青松白雪,瑰麗壯美。曾經是“半年風雪半年沙”,今天是“綠海林濤大氧吧”。曾經是令人望而卻步的蠻荒之地,今天成為避暑勝地,成為風景如畫的國家級森林公園。事實證明,“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

 

日前,獲知塞罕壩林場建設者的感人事跡,習近平總書記做出重要指示指出五十五年來,河北塞罕壩林場的建設者們聽從黨的召喚,在“黃沙遮天日,飛鳥無棲樹”的荒漠沙地上艱苦奮斗、甘于奉獻,創造了荒原變林海的人間奇跡,用實際行動詮釋了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理念,鑄就了牢記使命、艱苦創業、綠色發展的塞罕壩精神。他們的事跡感人至深,是推進生態文明建設的一個生動范例。他強調,全黨全社會要堅持綠色發展理念,弘揚塞罕壩精神,持之以恒推進生態文明建設,一代接著一代干,馳而不息,久久為功,努力形成人與自然和諧發展新格局,把我們偉大的祖國建設得更加美麗,為子孫后代留下天更藍、山更綠、水更清的優美環境。

 

塞罕壩人以大無畏的英雄氣概和百折不撓的苦戰精神,創造了一個人間奇跡,譜寫了一部綠色史詩,提供了一個中國讀本。它是中國故事,又具有世界意義。

它告訴我們和整個世界:人類可以做到、應該做到、必須做到,并且一定能夠做到:為子孫后代留下一個美麗的家園。

 

此刻,時光在藍天麗日下熱烈地展開。那份在手心里蕩漾的藍與綠,那個溫馨寧靜卻曾經無處安放的夢鄉,那些小草、露珠、蝶翅和從月光中滴下的詩情,一起翩然歸來。我堅信,塞罕壩的濃濃綠色,英雄的塞罕壩精神,必將像浩蕩春風一樣吹遍美麗中國,去擁抱我們的大地我們的天空我們的未來——當然,還有人類最初藏在森林里的如花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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